1、消渴帖

针尖刺破指腹

一滴血珠将落未落，卡在

干渴的纹路里

苦瓜炖排骨——

母亲回到厨房，一边揭开盖子

一边喃喃自语：

穷人也得富贵病？

窗外，叶落脆响，如同

算盘珠子清零——

这拆东墙补西墙的账目

砧板上，山药已剁成馅

试图填补身体漏风的裂痕

先抖了抖低钠盐的袋子

又撤回一半，手悬在半空

停顿三秒，继续往炒青菜里

撒了一把香菇丁

男人，贴墙听水管呻吟的声音

——脉象弦紧。血压计测出腕上的

潮汐，仿佛听到了血管里涌动着

年轻的呼喊，抑或

妻子当年的捣衣杵捶打月光

如今，这一切都沉淀在

降压药的瓶底。管腔变窄

或流量过多，管壁压力持续升高

妻子闭着眼睛，从卧室里传出

一句：老头子，瓦罐里熬着决明子呢

3、虚劳帖

久视，伤血后眼前恍惚

——屏幕前，几粒糯米撞击陶壁

仿佛叩问：空山

可有余粮

“精气夺则虚”

深夜里，鼠标光标气若游丝

楼群闪烁的灯火，组团熬制

一碗续命的酸枣仁汤

房间角落里，外卖盒子

已然成堆。一颗遗落的蒜瓣

躺在竹篮里萌芽